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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情】杨卫泽这半年的最后行迹

2019/9/22 23:51:52

【政情】杨卫泽这半年的最后行迹

杨被查,官场有人跟我说“很突然”,也有人坦言“终于等到这一天”。

 

注意,中纪委网站消息对杨的用语,是“严重违纪违法”,此前令计划是“严重违纪”……

   

确实有点想不到,中纪委宣布“杨卫泽被查”的前几个小时,南京一位知名教授还在帮杨的“创新驱动城市建设”课题改稿子;元旦那天早上八点半,杨卫泽还扳动发令枪,宣布南京市33届元旦长跑活动正式开始。

他在跑完全程后向全市人民表达感谢。因为2014年,杨卫泽经历了南京的“大年”,不仅办成了青奥会,还办成了国家公祭。

 

说起青奥会,那时候的杨挺高调,接受《南京日报》采访,谈筹办青奥会的主要追求,从自己“因为体育,落选三好学生”说起——1978年他到南京上学,第一学期被推荐为学校“三好”,因为体育成绩只是“良好”而没评上,他自己说“当时对他是个很大的刺激……”。

 

当时我编稿子,觉得杨还挺实在的。

 

去年青奥会前,杨“被调查”的传言,已有很多。

 

一位在南京市政府任职的朋友证实,杨卫泽曾在一次会议上面对南京市政府的众多官员亲口讲:社会上都在传,说他青奥会后将被抓。

 

可当然,也有南京官场人说他“神人”,无论“风声”多大,他都能“安全着陆”,而且说他总是跟腐败官员“伴生伴长”——

 

他的后任江苏省交通厅厅长章俊元于2004年被免职,后因受贿行贿被判20年,而在杨卫泽2000年担任江苏省交通厅厅长时,章俊元是当年与江苏省交通厅实现政企分离的江苏省交通控股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杨卫泽2001年起任苏州代市长、市长,同样是2001年任苏州市副市长的姜人杰,于2004年被双规,并于2008年被判处死刑;杨卫泽2004年上任无锡市委书记,当时毛小平任无锡市委副书记、市长,2012年毛小平因涉嫌严重违纪被江苏省委开除党籍;而杨卫泽2011年起任江苏省委常委、南京市委书记后,与其搭档的南京市长季建业,又于2013年10月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调查……

 

就是这位“神人”,我们曾计划和他见面。原本见面时间都定了,8月25日,青奥会即将闭幕的时候。我们买好火车票,却在前一天晚上10点接到电话,临时取消。当时就有人直接建议,不要见他了,因为他“有风险”。

 

我们没见着他。

 

接下来,青奥会闭幕后,他很快就“消失”了,没有公开露面,也没有报道,传言更盛。当然,有知情者说,他在井冈山干部学院学习;还有人说,杨卫泽“平安着陆”,将调任安徽省任政协副主席。

 

真是风云变幻。杨“消失”了10天之后,9月17日晚在“南报网”上刊文,是他“在井冈山干部学院学习期间的一篇题目为《当官不易是当干部的应有之义》心得体会文章”,落款日期为当天。

 

当时就有官员表示不解,杨当时是副部级,若要培训,该去浦东干部学院;而井冈山干部学院,主要是司局级干部的培训地。

 

在江苏反腐风暴掀起浪潮的当口,此篇文章的刊发被视为“意味深长”。  

 

杨卫泽在文章中表示——党中央一手抓党风廉政建设,立“规矩”、反“四风”;一手抓反腐败斗争,坚持“老虎”、“苍蝇”一起打。中央一系列决策部署为营造风清气正的从政环境奠定了坚实基础、提供了坚强保障。这段时间,经过进一步学习井冈山斗争历史,我深刻认识到,营造良好从政环境,是党中央治国理政、从严治党的一剂“良药”。环境营造靠人人,良好环境利人人;环境影响人,环境也塑造人。我们每一位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要身体力行做良好从政环境的营造者……

 

而后,9月25日到26日,在南京市专题民主生活会上常委们发言进行了自我批评。杨卫泽主动承担责任,表示不少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还有不少对市委工作和具体民生问题的意见。“对此,我应负主要责任,其根源主要是我在‘四风’方面存在的问题,是我践行群众路线不到位造成的问题。”杨卫泽说。

 

“为官不易”一时成为热点。人们感慨,当官真不容易,“时时刻刻都要被人盯着”。

 

当然,“为官不易”后来被批评——那是境界不高、不负责任的表现。

 

话说回来,回顾杨的仕途,他1981年从南京航务工程专科学校(现东南大学交通学院)港口水工建筑专业后,到江苏省交通厅规划计划处工作,此后基本一帆风顺,在省交通厅、苏州、无锡、南京任职,33年仕途未出江苏省。

 

江苏某媒体一位相继在南京、苏州驻点的资深记者T说,无论杨卫泽任江苏省交通厅厅长,还是后来在苏州任市委副书记、市长时,在其身边工作的官员多认为杨卫泽“能装,能说,能干”。

 

作为曾经的江苏省交通厅厅长,杨卫泽的“爱修路”是出了名的,他上任苏州后,很快就着手推动苏州内环、绕城高速等基础设施建设,其中一段北环路由于坑坑洼洼质量不行,被老百姓议论为“腐败工程”。

 

让人惊奇的是,他在交通系统工作多年,管过多条高速公路和长江大桥的建设,当年正是交通厅长腐败“最高发”的时期,一度有个说法叫“交通系统腐败现象”,可他安然无恙。

 

但T认为,杨卫泽是典型的新派官员,他可以不顾外界舆论和民众反对之声,做一些大刀阔斧的事情。且不管其中是否有权力寻租,但也必须承认,修路这事从长远看还是有利于苏州经济社会发展的,“因为如果放到现在再建高架和绕城高速,那么整个苏州市的交通恐怕就要瘫痪了,且拆迁费等各类成本至少是当年的几倍。所以现在看起来杨还是比较有眼光的。”T说。

 

据当年接触过杨的记者回忆,杨在无锡任职时,口碑也还不错,那些年无锡的光伏产业、物联网发展得不错,其中都有他的印迹,杨对此也比较自豪。

 

另外,据接触过杨的人介绍,杨在苏州工作时嗜烟,每次会议间隙,就和秘书长在茶水间一根一根抽烟,根本不带停的。

 

此外,据熟悉南京官场的朋友证实,在杨卫泽在南京市委书记任上,与当时的市长季建业的矛盾,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两人在不少项目上存在分歧。比如一些项目的选址,还比如南京耗资巨大的雨污分流工程上,两人都有意见不同……

 

而今,现年53岁的杨卫泽是2015年被调查的第一个副省级官员。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本文编辑:陈抒怡 编辑邮箱 shguancha@sina.com)